正如上文所述,殡葬改革并没有改掉传统丧葬仪礼的核心内容,因此,在已经实行殡葬改革的地区,也并不意味着就割断了丧葬习俗的传承。本文作者在江西省都阳县进行田野调查的时候,就了解到都阳县团林乡的团林村、彭桥村,古县渡镇的汪家村,三庙前乡的枫树沟村,饶埠镇的树下村等都是殡葬改革进行得很顺利的地区,这些地区在自然资源上的共同点是没有山地,土地资源紧缺。而通过与这些地区村干部、村民的访谈得知,这些地区在进行殡葬改革的同时,也很尊重民间信仰,注重习俗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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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阳县三庙前乡枫树沟村,属于火葬改革区,目前已经修建了安息堂,用于长期存放骨灰盒。在现场可以看到,骨灰盒的摆放位置是按照姓氏和宗族归类的,而当地的村民说,这样做主要是便于同宗同姓的人进行祭奠。同时,村干部还说,打算在安息堂内不同宗族的骨灰盒安放点安装球形摄像头,每一个宗姓设一个网址,方便以后的年轻人在没空回乡祭拜时,可以在网上祭拜。而团林乡的彭桥村,也和枫树沟情况类似。
在都阳县古县渡镇汪家村的访谈中得知,汪家村在殡葬改革中的主要措施是修建公益性墓地,凡在2018年4月16之后去世的村民,一律火化,火化后埋葬在公益性墓地。并且将原来占用耕地、基础农田,影响居住环境、影响景观的老坟墓统一开挖,迁移到公益性墓地进行深埋,不留坟头。在老坟迁移的过程中,仍然是有一定仪式的:首先,在开挖前,让死者的后人先在坟前放一个小鞭炮,以“告知”死者;然后,用最亲近的亲属贴身白衬衣包裹遗骸,进行迁移。这些仪式在很大意义上是尊重死者,理解生者的情感。番卜阳县团林乡团林村,改革的主要措施也是修改公益性墓地,将老坟迁移,遗骸深埋,墓地留卧碑。而在开挖老坟、迁移遗骸的仪式上,和古县渡镇的汪家村大同小异。
与前面几个地区有所不同的是,番卜阳县饶埠镇的树下村,树下村位于都阳湖支流—饶河河畔,村子与饶河只隔一段好堤。而因为土地资源紧缺,殡葬改革之前,很多村民将祖坟埋在好堤脚下,严重影响到好堤的安全性。树下村的改革措施是就地深埋,将大坟、高坟平整,不留坟头。平坟之前,同样也有祭告逝者的仪式。而且,在所有这些必须平整的坟墓中,有一座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特例,死者是一位年轻人,独子,因车祸去世,其父母希望在原坟地留个“念想”,村里则给这位逝者平坟后留下小方块卧碑供其父母祭奠,在可能的范围内,理解并尊重了生者的情感需求。
由此可见,殡葬改革的出发点确实是践行新发展理念,节约土地资源,推动绿色、文明殡葬。但是,殡葬改革也并非与传统丧葬习俗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在推动殡葬改革的同时,仍然可以进行传统习俗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