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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影响下的冥婚仪式过程

来源:2021-09-25 10:09:56
    徐祖祥认为:“道教作为一种较成熟的宗教信仰,对我国少数民族尤其是南方各族的民俗和宗教信仰,产生了不同程度的理性化改造作用,其中以壮族受的影响较为典型。”道教与壮族原生性民族民间宗教(磨教)进一步融合形成壮族特色(壮化)的道教—师公教和道公教。据壮族师公们说师公主武,道公主文,他们是藤上的两只瓜,是兄弟关系。“道公,自称张天师派,俗称文道,实为正一道派,以设道场办丧事为亡灵引路为主。亦吸纳地方神抵,相对正统道教,道公教显得更简便化、世俗化,民俗色彩浓厚,其道场与壮族民俗融为一体。正如许晓明在似传道教之重构壮族道公教研究—以广西天等县上映乡广原村下庄屯为个案》一文中指出:“与汉传逆教相比,壮族道公教秉承了道教之衣钵,还表现出仪式的地方化、宗教的民俗化、神灵的壮族化、宗教功能的萎缩与民俗性增强、巫性的强化等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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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教影响下的冥婚仪式过程

    冥婚不仅是婚礼的一种,亦是葬礼的一种。冥婚必须有道公参与,其仪式显示了道教的意味。道公是一种宗教样式,其主要职责是在丧事时超度亡灵,沟通祖先等,念咒与置灵符不可缺少。在冥婚仪式中宗教民俗化的融合亦更被体现出来。壮族家中都设置神完,神完供奉的除了“三清”(玉清、上清、太清)及道教的各种神外,还有花婆神以及祖先,神完亦称祖先堂。这是道教文化的一种体现,道教的一些宗教观念在冥婚中的体现,例如道教中的冥界观念,冥婚就是冥界里的婚礼,道公为亡灵主持婚礼,冥婚仪式的道场设置在神完前,道公首先念经诵文超度亡灵,告慰祖先,为举办冥婚的“新郎”“新娘”画符咒符。按照道公的要求,冥婚的“新郎”与“新娘”是用稻草或竹条藤编制而成的主躯干,老子在心直德经》中说:“天地万物为当狗。”“当狗”,即用稻草或竹藤编制成的以替代活人的祭品。在道教的语境中,人身是具有神圣性的,横庭经·至道彰中云:“泥丸百节皆有神”,说明人的躯体是有神灵居住的。肉体的死亡并不是终结,亡灵依然可以再生,其家人和道公配合做法事,即可延续生命未完之事。所以当地人在举行冥婚时是用稻草或竹藤编制而成的“结婚新人”,召回他们的亡灵,实现其突破时空观念下的生命维度之延续。道教在于探索生命奥秘,在理论上,更注重对现实生命的珍视与关照。冥婚的对象是两个未婚就死去的人,并且在冥婚仪式过程中用“假人”替代,根本不存在让活人跟死人结阴婚的情况,亦不存在盗取尸体结阴亲的情况,更谈不上以诈取金钱利益为目的。何况,冥婚是等到“二次葬”才将二人合葬。陈华文在溟婚:婚俗与丧俗并存的生死同质信仰》一文中指出:“婚礼仅仅是一种文化身份的确认仪式,在这种确认之后,合葬才是最重要也是最本质的内容。合葬之后,已故的人不仅被家庭作为成员对待,还进行合乎规范的祭祀,享受死去祖先的待遇,还成为生的一种‘合法’的延续—当然,它合乎的是习惯法。"道教讲究风水,初死之人由于筋肉未化而“不洁”,此时冥婚合葬墓地不是理想的风水宝地,三五年后,进行“捡骨”再迁至理想墓地,使得亡灵栖居于适宜的冥阴之处,享得生者祭拜,死者亦以此为据来庇护生者。这跟以往人们所认识的冥婚是通过盗取尸体或者谋财害命有很大的不同,这是与其他地区的冥婚最大的区别。它体现的是原始值教一种比较人性化文明意识,最终在于对生命存在形式的一种尊重。
    同时,冥婚仪式中,道公所用经书为《太平经》仕清经》《灵宝经》《三皇经》《阴符经》《太上感应篇》等,以孝梯、道德、恩义等内容,引导亡灵要感恩父母,谨记祖先保佑之福。这表明,在道教影响下的冥婚对于活人而言更具有现实意义。道公以孝梯、恩义等教化内容念咒于亡灵,强调不仅要感恩祖先庇护,更要感激父母的恩情。已故的人亦要爱戴生者,要以生者为先。而父母为子女举办冥婚,完成其生命历程,亦表明生命的存在本来就得相互尊重,尽管生命的存在形式不同。另外,冥婚中依据道公要求用纸扎做成的陪嫁品,只需花少数的钱财却体现出最大的人文关怀。这也说明冥婚习俗中夹带进来的民间传统手工制作,即竹编制作与纸扎制作,亦是一种民俗意味浓烈的表现。
    壮学学者覃德清认为:“在人类诸族群的精神世界中,宗教信仰居于核心的层次,对社会文化的演进拥有深远、持久、广阔的影响力。”冥婚被认为是一种特殊的社会文化,即冥婚作为婚姻文化体系的一部分,亦有相应的宗教信仰在起支配作用。隆安壮族的冥婚仪式所体现出来的文化特质,亦表明壮族在民族信仰的基础上,呈现出多重复合的层次结构,使得壮族原始宗教文化的层次在繁荣的民族宗教文化中得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