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1年,窝阔台卒后。贵由、蒙哥等在处理完窝阔台后事之后继续远征东欧,国内唯有皇子阔端“开府西凉,承制得以专封拜,权势越来越大,政治上颇为活跃。这样,只有“承制得以专封拜”的阔端有资格和机会,以蒙古汗国西路军最高统帅代表的身份,承担起包括经营藏区、开创蒙藏关系的重大政治任务了。1239年,阔端派部下多达那波率军取道青海,直入拉萨。多达那波进军西藏并非意在武力攻占西藏,而是受阔端之命寻找一位有学问的高僧去蒙古“传布佛教”,因为阔端份地内之西夏故地以及甘、青广大藏区笃信佛教。蒙古军进入藏区之后,由于藏区僧俗势力长期分割而治,自然意见不尽统一,多数慑于蒙古汗国之威力,早有归降之意,但依然有部分人持反对意见,于是,在蒙军入藏后就遭到了小规模寺院武装的反抗。“多达那波便以武力攻占了热振寺,屠杀僧众数百人,继〔而)又烧毁杰拉康寺。从此以后,……再未与当地僧俗势力发生武装冲突,而且与他们开始了和平的接触和频繁的交往。所以,从当时的环境条件观之,此次远征主要目标是侦察。是确定西藏政治、宗教、交通、武装势力、政体性质等如何,谁能充当西藏首领,以便进一步采取措施降服西藏。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多达那波给阔端的信中明显看出,此次入藏是为了探清西藏情况,寻觅合适的代表与阔端谈判。阔端最终选定了萨迎班智达,是缘因阔端的确在想方设法寻找一位“具大法力”能威震全藏、统率人心的佛教领袖,想集政教大权于这样一位代言人身上,令其代领藏区。萨班学贯五明,且萨迎教派在藏区影响巨大,自然是最佳人选之一。
1244年,阔端再度委派多达那波入藏。不过,这次没有带上军队,而是带上请柬和礼物“邀请”萨班。所谓邀请,无疑是对萨班发出的一道最后通碟。无论愿意与否,都得前往。
此时萨班已是63岁的高龄,但他不顾年老体弱毅然为了“操蕃语之众’夕决定携幼小的八思巴和恰那多吉二侄一同迅即前往凉州。是年八思巴10岁,恰那多吉6岁。
萨班一行1244年从萨迎启程,经过两年的艰苦跋涉,终于在1246年8月抵达凉州〔今甘肃武威)。是时恰逢阔端赴和林参加推举贵由即大汗位的忽里勒台去了,未能立时相见。贵由即大汗位后,阔端方于1247年返回凉州,与萨班进行了历史性的会晤,揭示了蒙藏关系史上崭新的一页。
在萨班到凉州之前,阔端身边已有数位藏族僧人,但因他们不甚精通佛学,在举行祈愿法会时均由也里可温和蒙古萨满教的巫师坐在僧众上首。萨班到后,给曾经听过维吾尔族僧人讲论佛法的阔端再度说佛,其精到深邃而又明白晓畅的讲授,使他对佛教教义更加明了,对佛教更加崇敬,于是下令从今往后在祈愿法会上也里可温和萨满教巫师不能再坐上首,而由萨班坐在僧众之首,并由佛教僧人首先祈愿。后来阔端还在凉州专为萨班修建一座幻化寺,作为驻锡之所。另外,萨班精通五明,深谙医道,据说端身患顽疾,久治不愈,最后由萨班治好,继而对萨班倍加崇敬,两人之间的感情交流得到进一步改善和升华。在此基础上促成了双方顺利地协商西藏归顺蒙古事宜,阔端代表蒙古王室,萨班代表西藏地方僧俗势力。双方达成共识之后,由萨班写了一封致西藏各地僧俗领袖的公开信,即著名的《萨迎班智达致蕃人书》。此信写得生动而又情恳意切,识大体,顾大局,以挽救民族危难为大义,有理有据地逐步陈述利害关系,力劝藏区归顺蒙古而免遭西夏似的民族灭亡之灾。这封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公开信,是经过萨班长期努力、精心准备和苦心经营才诞生的。它的诞生标志着蒙藏直接的政治联合关系的正式建立,为蒙古统治西藏和西藏后来归顺蒙元中央政府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