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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志铭的志文记述亡者生平详细情况和亡人生平主要事迹,铭文主要是颂扬亡人,总之为的是使得亡人名流千古、彰显家族荣光。买地券在内容上也有介绍亡人情况的部分,主要书写亡人的籍贯、姓名、官职、家庭成员等等,具备这部分内容的买地券一般称为志券合一的买地券。志券合一买地券各要素包括:买地信息(立券时间、买卖主、中人签字画押等)、迷信祈祷用语(风水、祈祷用语等)、墓志信息(世系、品行、任官经历、墓志名称)等。由于买地券描述亡人情况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告知地下鬼神亡人的身份,写明亡人情况以便阴间接收,因而与墓志铭相比,有关亡人相关内容的描述一般较为简单。以第一份志券合一的买地券为例,做详细分析。北魏出现了第一件志券合一的买地券《申洪之买地券》:

君姓申,讳洪之,魏郡魏县人也。曾祖钟,前赵司徒、东/阳公;祖道生,辅国将军、充州刺史、金乡县侯,子孙家焉。少曹屯赛,与兄直勤令乾之,归命于魏。君识干强明,行操贞敏,孝友慈仁,温恭惠和。兄弟同居之,白首交欢,闺门怡怡,九族式轨。是以诊才委任,甫授东宫/莫堤。将阐茂绩,克崇世业,而降年不遐,年五十有七,以魏延兴二年十月五日,丧于京师。以旧坟悬远,归之理难。且赢博之葬,盖随时矣。考谋龟笠,皆称云吉。遂筑堂于平城桑干河南。行随化往,德与时著。敢赳斯石,以昭不朽。先地主文伍于吴提、贺赖吐根、高梨高郁突四人边买地廿顷,官绢百足,从来/廿一年。
此券文由买地内容和墓志内容两部分组成,汉魏南北朝时期的墓志己经得到初步发展,北魏的墓志很发达,并且数量大,在这样的背景下,买地券中出现墓志相关内容则比较正常。
券文中关于世系的介绍较为简单,只介绍至亲曾祖、祖父两位,并且对于这两位的介绍也非常简单,只是说明生前任职,如祖父为“辅国将军、充州刺史、金乡县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墓志铭中对于世系的介绍详细而繁杂,内容非常丰富,如《荀岳墓志》不仅将墓志中的远近亲属介绍了几位,并且介绍的内容非常详细,甚至将女子不育的情况也记录在文,如“次女恭,字慧音,年十四,适弘农杨士产拜时,晚生二女皆不育”,并且为了显示自己家族的强大以及家族的优良品行一脉相承,往往在介绍世系时,不惜追溯至三代以前家族中的显赫之辈,如《李集兰墓志》中:“汉胶西王太傅解之后。爱及魏氏,衣冠世袭。远祖东夷,才华携令,声高晋室。”
由此可见,在世系介绍中,虽然买地券也会介绍自己的亲属,但大部分都是亲而且介绍的内容很简单一般只包括姓名和官职,而在墓志铭中不仅世系中的亲属众多,在叙述亲属情况时的内容也繁杂详细,这反映了买地券和墓志铭目的的不同,所以行文侧重点和信息的详略都有差异。
从对亡人任官经历的介绍来看,买地券中对于亡人任官的介绍非常简单,只是列举官名,并未详细描述任官经历和主要成就,只是说明任“东宫莫堤”,对于取得的成就并未列举实例,只笼统的描述为成就了伟大的事业即“将阐茂绩”,延续了家族的荣光即“克崇世业”。墓志的作用主要是扬亡者,在任官方面的突出成就是墓志铭主要要叙述的内容,即使在墓志铭发展的初期,亡人的任官经历也己经是墓志着重叙述的内容,任官经历不仅可以集中体现亡人的成就,还可以体现亡人“忠”这一品行,因而对于亡人任官经历往往叙述地很详细,这部分内容最能实现墓志铭颂扬亡人的目的。如《长孙盛墓志》志文就着重描述了长孙盛德在任官期间的战功,将长孙盛在战场上的晓勇善战、为国尽忠的形象描绘地淋漓尽致,如“君忠概之诚,著自夷险,遂亲从斯启之役,躬均执靴之劳”,“一从真主,驰展英规,常冲死地,屡入虎口”,文中凸显了墓主“忠”、“勇”等品行,同时也颂扬了在任官期间因战功取得的成就。
券文在描述亡人品行时,买地券同样采取平铺直叙的方式言:“君识干/强明,行操贞敏,孝友慈仁,温恭惠和。”⑤较为简单少有描写,主要体现券主在仁孝的品行、精明强干的能力。在墓志铭中除了用平铺直叙的方式来论述亡人的行治外,为了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满鲜活往往采取记叙的方式详细描写具体事项从而表达对于亡人品行的赞美,有些事件的过程描写得十分生动,如《杨颖墓志》:“及简公亮,毁几灭性。每读行状,未尝不哀感如雨。时人金比之曾柴云。”说的便是在父母丧葬中表现出来的悲伤,从而突出墓主的孝顺,但在现出土的买地券中并未出现此种叙述方式。
同样在女性买地券中,对于女子品行的介绍也是平铺直叙,非常简单,如《吴大娘买地券》曰:“呜呼!夫/亡者三端立行,一世善慈,内传立理之风,外播温节之德。无何寿阻,雅口口口;逝水东流,星轮西驻……居此坟碑之记。”在券文中只言,券主善良、品行端正,赞美券主对内理家以及在外家庭形象创造上的作用即赞扬券主可以“内传立理之风”,这些对券主的赞美都是以平铺直叙的方式来表达,没有生动的事例作为支撑,并且券文并未对女性的孝道进行说明。在魏晋南北朝的墓志铭中,对于女子的孝道非常重视,并且这种孝道与男子不同,主要体现在对于公婆的用心服侍上,在魏晋南北朝的墓志铭中对于女子的孝道,描写地非常细致,将表现孝的事件记录地很清楚,《李集兰墓志》中为体现女子的孝顺,不厌其烦地列举女子在服侍公婆时的用心,“太夫人衣食服玩,躬自尝制”,“是以太夫人慈遇备隆,流爱特厚,在宗必咏,在家必闻”。
由上论述可知,由于买地券和墓志铭性质和最终目的的不同,即使是具有墓志内容的买地券,在行文中与墓志铭还是具有诸多区别,这是由两种文体不同的文体功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