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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人鬼婚恋小说的“走向世俗”特征

来源:2021-11-13 07:51:53

    第一,立意俗。观唐人小说,如同身在宝山,琳琅满目;观宋人小说却总有沙里拣金之感,寻寻觅觅的,即便有所收获,也总觉成色不足,留下遗憾。如果说宗教题材的世俗化是唐小说的一大进步,那么宋人多又由世俗回归宗教。于是人鬼人妖恋爱的优美大受破坏,总有法师出来制鬼伏妖,即便某些较重情致的作品也不能免此,也用一番亦儒亦道亦佛的大道理来遏制“淫欲”之情一一钱易《越娘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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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的人鬼婚恋小说相较于唐前并没有新的发展,不脱人鬼遇合、结局(分离或复活)这个范围。不少故事只是简单的宣传因果报应、宗教灵异、诬仪方术等观念,如《大桶张氏》、《玉条脱》,都是讲女鬼报复负心郎的故事。《金山妇人》更是一篇宣传佛法灵异之作,故事讲述了一个士大夫在过扬子江的时候,风起舟翻,妻子不慎落水,士大夫“就寺设水陆供荐,祷于佛,乞使妻早受生”其妻复生后,说:“此身堕九泉下不知岁月,赖君再生,皆佛力广大所致。”善于捉鬼的道士、法师大量出现,仅《建德茅屋女》一篇中,就出现了僧人、术士、道士三种能辨别鬼的能人异士。

    第二,题材俗。宋代人鬼婚恋小说以民众的俗世生活为背景,讲述了普通市民的口常生活,折射出社会、宗教、民俗等多方面的内容。应当予以持别注意的倒是另一个有联系的特色即通俗化,或曰市井化,具体说就是市并细民题材向文人小说大量涌入,并伴随着情感趣味亡市井气息的弥漫相通俗语言的运用,或者题材虽非市井却经过了市井化的审美处理。这种现象在唐代少见,至少没有形成气候.到了宋代尤其是南宋却成为突出醒目的现象。所以冯梦龙说“大抵庸人选言,入于文心,宋人通俗,谐于里耳”(《古今小说序》)。

    首先,我们以宋代人鬼婚恋小说的主人公为例,宋代小说的主人公不局限于书生、宗室之后,而是出现了诸如商贩、裨女、娟妓、盗贼、僧人等角色,如《朱二杀鬼》中村民朱二、((张客奇遇》中行贩入邑的乡民张客、((任迥出游》中的任迥则是富人之子。女主人公更是从王侯将相之女、世家大族千金、二八少女转变为乡村妇人、娟女,((西池游》中的女鬼是卖药骆生的妻子,《张客奇遇》中的美艳女鬼生前是个娟妓。小说中主人公的身份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唐前的女鬼大多是未婚而亡的少女,年龄大多十五六岁,宋元时期的女鬼大多是已经结婚的妇人,《项英》、《京师异妇人》、《杨大同》、《陈王酞子妇》、《饶氏妇》、《王通判仆妻》、《太原意娘》、《西池游》、《晃端睽》、《郎岩妻》、 《张相公夫人》、《吕使君宅》、《李山甫妻》、《金山妇人》、《唯佑卿妻》、《叶七为盗》、《钱妾端端》、《邹九妻甘氏》、《解七五姐》、((]茜少卿》、《焦生见亡妻》、《越娘记》、《樊生》、《棣州学鬼妇》等中的女鬼都是已经结婚的妇人,占到了所收集篇目总数的近三分之一;  《项明妻》、《张客奇遇》、《建德茅屋女》、《盈盈传》、《沈生》中的女主人公都是娟妓,《钱塘异梦》中的古代美女苏小小也是一代名妓。洪迈在《夷坚丁志序》中表明了自己的叙述范围:“非必出当于世贤卿大夫,盖寒人、野僧、山客、道士、巫、但妇、下隶、走卒,凡以异闻至,亦欣欣然受之,不致谙。”也无怪乎市民题材大量进入文人小说。其次,人鬼婚恋故事中也出现了一些盗贼、长舌鬼等形象,《叶七为盗》中的男鬼盗取他人财物,《饶氏妇》中的男鬼更是将数十里以外的隐晦诉出,上下苦不堪言。再次,我们也能从小说中看到金钱对人们的腐蚀,《张客奇遇》中的张客妻因为贪图张客带回的财物,默许了丈夫与鬼妇的来往。

    第三,语言俗。文人文言小说和市民话本小说有一定的合流。宋代说话艺术及话本小说盛行,宋代文言小说不可避免的受其影响从而呈现出浅近化的特征。试看下文:

    景德镇贫民朱四,其妻张七姐,庆元三年五月初夜如厕,闻有呼之者。张应曰:“谁人唤我?”曰:“叶七也。”张问:“是何处人?”曰:“只在近部舍,何故不相识?”张曰:“夜已向深,似不当到此。”叶曰:“见尔家穷乏,有见钱一贯,特用相助。’,张喜,接钱还室,叶亦去。

      《叶七为盗》这个故事以对话为篇,对话简洁,寥寥数语如同口常对话一般,与其相似的《朱二杀鬼》篇,朱二在发现与之相会的女子是鬼之后,就“诈言内逼”,将女鬼缚于宿袋中杀死,语言浅近但俗,通俗易懂。

    另外,需要我们注意的是,宋代的人鬼婚恋小说已经出现了明清时期鬼性淡薄的特征。《暨彦颖女子》篇中暨彦颖途中遇到的女鬼与之共同生活余年,并无所异,一口见祭墓的人往坟上添纸,忽大'曰:“未知我父母曾为我添坟上土否?”众人听后方觉这是个女鬼。宋代文言人鬼婚恋小说虽然大体趋于平实,但不乏艺术成就颇高的作品。《远烟记》、《越娘记》、《钱塘异梦》、《盈盈传》故事情节紧凑,结构完整,女鬼形象突出,可与唐传奇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