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皇陵的祭祀场所有上宫和下宫之分,上宫之祭殿建于陵家前,即献殿,供奉神主,是上陵时举行礼仪性祭典的处所;下宫距陵宫稍远,供奉墓主问像、衣冠,饮食起居如常日,二处的祭祀性质存在明显的差异。契丹皇帝沿袭汉唐旧制,在皇陵陵区内要进行诸多的祭祀活动,最为主要的是庙前祭祖和寝宫之祭两种。辽陵考古工作虽有待进一步深入,对于辽陵上、下宫的形制与位置尚需考证,但笔者以为,这两种祭祀活动也应分别在辽代陵寝的上、下宫之内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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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代诸陵的宗庙,史料中一般称为“X殿”“X X殿”,如《辽史·地理志》载:“太祖陵凿山为殿,口明殿。殿南岭有膳堂,以备时祭。”此处所言之“明殿”即是祖陵之陵前宗庙,建在墓前,凿山而建。祖陵首创辽陵前宗庙之先河,阿保机后之辽代诸帝,均建有陵前宗庙,怀陵的宗庙称“崇元殿”,显、乾二陵称“凝神殿”,穆宗附葬怀陵,其宗庙称“凤凰殿”,圣、兴、道3帝的陵庙分别称为“望仙殿”“望圣殿”和“神仪殿”,这些殿址的具体位置均无从考证。从Z}}c}年对祖陵陵区内甲组建筑基址的J1和J2的发掘情况来看,调查者认为其分属与祭祀有关的陵寝建筑遗址和供祭祀人员临时下榻之所,这也成为辽代宗庙位于陵区之内的又一佐证。
除庙前祭祀外,辽陵内另一重要祭祀活动发生在辽代皇陵的寝宫,又称下宫,即安放皇帝“御容”像和供在位皇帝及臣僚祭祀用的殿堂,一般位于奉陵邑的内城。《辽史·地理志》载,祖州“西北隅有内城。殿口‘两明’,奉安祖考御容;口‘二仪’,以白金铸太祖像;口‘黑龙’,口‘清秘’,各有太祖微时兵杖器物及服御皮毛之类,存之以不后嗣,使勿忘木”。此处所论述的4殿,即为辽陵的寝宫所在之处。从祖州、怀州和庆州城址的形制来看,3城的内城皆有祭祀性质建筑构件出土,由此得出“辽陵下宫位于奉陵邑的内城之内”的结论,当无大谬。
关于辽陵的下宫,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指出:“明殿,若中国陵寝下宫之制,其国君死,葬,则于其墓侧起屋,谓之明殿,置官属职司,岁时奉表起居如事生。; }so认为辽陵的下宫为“明殿”,笔者以为有误。首先,从“明殿”的位置来看,“太祖陵凿山为殿,口明殿”,作为“下宫”的明殿位于祖陵地宫不远,这与中国古代帝陵下宫设置的通制不符;其次,从下宫的功能来看,除需“奉表起居如事生”外,作为北方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政权,列先祖服御、兵器等物以教子孙后代勿忘根木,也应成为下宫的重要功能之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地理志》所记“两明”“二仪”“黑龙”及“清秘’'4殿,因“各有太祖微时兵杖器物及服御皮毛之类”而更合乎这种要求。寝宫的类似功能,在唐陵中也能找到根源。唐陵寝宫除主要用于供奉墓主每日起居之外,还具有收藏先帝先后遗物的功能。唐代皇帝祭陵上寝宫,也有进殿省视先帝先后服御玩好之习俗。如贞观十三年(639年),唐太宗褐献陵,“入寝宫,执撰以荐,阅高祖及太穆后服御,悲感左右”’”’。又如“高力士于太宗陵寝宫,见小梳箱一,柞木梳一、黑角蓖一、草根刷子一。叹口:‘先帝首建义旗,新正皇极,十有余载,方致升平。随身服用,惟留此物,欲传不子孙,永存节俭。’具以奏闻”i}zi.第三,从礼制建设来看,唐代以后,寝宫之祭较之陵前祭祀活动更加受到重视,将教化子孙勿忘根木之物置于下宫,应当更合乎礼制建设的需要。由是观之,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所指明殿即为下宫之制的说法米必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