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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学指出“文体产生的基础为篇章的出现,命篇标志着篇的独立,命体也是文体观念发生的标志。”而文体在礼制需求下生成,对其文体的来源命名也与制度不可分离。

丧葬礼制中各项繁复细致的礼节,都有其名称,所以在仪式中为表哀悼采用对应的言说方式,将这种仪式和言说行为的名称沿用作文体的名称使用。吊指吊丧有问终之意,将生者对逝者及丧家进行慰问的活动称之为吊礼,在吊礼中生成的言辞称之为吊辞。吊即是动词指吊丧、吊唁的行为,也延伸为名词指吊礼,所以吊辞是源于吊礼中吊丧行为的言辞,因礼制名称而命名为吊辞。吊祭之礼中的脂赠之礼,贝冒指赠予逝者衣物等,赠同样有助丧赠予财货之意,将脂赠并称既指助丧赠与的行为,也指由脂赠行为引起的礼节,所以帽书便是将帽赠之物书于木犊之上,记载助丧物品。遣即丧礼即将出殡前的遣奠仪式,有读遣、读帽的环节,学界将宣读脂赠清单并埋入的文书称之为遣册,遣册和帽书都指记载脂赠之物的清单,因礼制而得名。
诛溢制度生成的诛文,就《孔子诛》记载相关来看:“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诛之曰……”诛在此处即可作动词意为制定诛文的行为,也可作名词代指诛文名称。同样祝飨辞,祝有人跪地祷告之意,飨有设宴款待、请享受食物之意。作为祝祷的环节,请逝世祖先享用食物、赐福给子孙后代,将礼制中请求享用和赐福的言辞称为祝飨辞。招魂辞从文体名称来看,招魂由复者进行并呼喊,在此基础上屈原作《招魂》《大招》都是通过招魂礼的仪式和生成命名,招魂辞主要表现内容也为对逝者灵魂的呼唤。此外铭族的命名源自先秦族筛制度在丧葬中的运用,作为标志墓葬和墓主的旗帜。墓碑文及墓志同样是吸收部分丧葬文体特征而生成,表现对墓主的追记、德行称赞。
就丧葬文体的固定句式及套语来看。招魂辞中“某某,回来吧!”,被屈原继承,在《大招》《招魂》两首中,结合楚地特色,多次出现“魂乎归来!”“魂兮归来!”等句式。后世招魂辞主要写作格式也继承屈原招魂辞,仍可见到“魂归来兮”等固定套语。先秦时期的吊辞简短,只有“某使某来,如何不淑!”的句式来表达哀痛之意,而这种对去世亲人的缅怀之辞也从口头宣读演变为文字书写,一般将贾谊的《吊屈原文》视为首篇吊文,因此形成吊文文体抒发对逝者的追记。祝飨辞中也有其固定句式,如“哀子某,哀相显,敢用……,适尔皇祖某甫,尚飨!”,此类句式已经成为祝辞当中的固定句式,只需要根据逝者身份进行称谓替换即可。
由此可见,丧葬文体不仅生成于礼制,其最初的命名也源于礼制,即可作动词也可做名词。根据文体命体的名称可知文体所指代的礼制,用文体名称的“名动兼类”标志文体的生成、文体观念的独立。所以在古人尚未认识文体的概念时,通过对应礼制来表达特定内容的文体,用礼制的名称命名并使用,是文体生成初期人们对文体的初步认知,通过礼制环节中的反复实践,成为社会约定俗成的言说方式及特定内容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