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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也,墓而不坟”,原始人一开始并没有墓葬意识,直至社会发展到一定时期的时候,才有立坟纪念的墓葬习俗。墓葬行为的产生源于人类对已故亲朋的留恋,它是根植在人性最深处永远不可磨灭、不会消失的原始情结,表达了人们对“生”的珍视。
墓园的产生是基于情感和精神的需求而非实际功能。它承载的情感是人类的精神需要,如果不能发挥必要的精神功能,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生死观的改变,墓园仅仅作为一种形式存在的必要性将遭到质疑,在现代社会中也必将逐渐消失(叶莺,2006)。文化和情感是墓园中的灵魂,作为人类纪念情感与文化的物质载体,墓园的精神功能远胜于实际功能。探讨我国公共墓园景观中文化情感氛围的营造方式,对满足我国民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具有积极意义。
我国当代公共墓园文化情感内涵
死亡是人类永不淡忘的话题,但如此的执著从来不是对于死亡本身,而是对于生的关注。正如法国心态史学泰斗米歇尔.沃维尔(Michel Voveue)所说,对死的投入不是对生命期望的延伸,而是对幸福期待的延伸(高凌瀚和蔡锦涛,2004) o
我国当代公共墓园中的情感内涵应不再拘泥于对“死”的恐惧、悲伤、逃避或是对失去的怀念,而应转变为更丰富的情感内涵,转变为对生活的热情。因此我国当代公共墓园的景观营造,应帮助人们更好的解读生命的积极意义,让人们在观赏艺术化的小品和墓碑时,陶冶艺术情操,感悟生命的真谛,感受到民族自豪感,社会责任感,亲情,友情,追逐理想的热情和人与人之间的关怀与互助互爱。
我国当代公共墓园的建设应以殡葬文化为基础,倡导墓志文化,积淀人生哲理和人文精神,融入我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展现时代文化特色和地域文化特色,使每座墓园散发独特的文化魅力。
我国传统殡葬文化中有着许多积极的因素,值得我们传承与弘扬:如道家主张“在自由的逍遥中,领略生死齐一”,教育人们要直面死亡,珍视生命;儒家主张“在族类绵延、创业垂统、成仁成义的道路上,树立生命的丰碑”,教育人们以仁义之心待人,才‘能将有限的生命融入无限的社会。这些传统文化精髓,能够帮助人们更好的理解生命的价值。与此同时,新时代还赋予墓园文化新的内涵,科学的殡葬观念和环境保护观念应当是我国当代墓园积极提倡的内容。
总而言之,墓园景观中所传达出的积极向上的生命态度,自然和谐的生态文化,能引导民众正确真挚的对待生死,珍爱自然,在潜移默化中淡化厚葬薄养的落后观念。
文化和情感氛围的营造方式
通过空间的对比和组织营造
墓园中可以通过空间的开合对比,以及对空间序列的组织,来营造不同的情感氛围。
对传统纪念性空间布局手法的传承
我国古代纪念性场所的营造具有以下艺术特征:
(1)主体突出,对称式布局,加深空间层次。通常采用规则的布局形式,将主体祭祀建筑布置在中心部分,并采用山形地势、植物、水体、雕塑对其加以烘托。主体建筑体量较大,一般位于地势的最高点。人们在到达主体建筑之前,必须通过若干牌坊、神道、墙体以及门楼,从而加深了空间的进深感和层次感,营造严肃神圣的气氛。
(2)组织循序渐进的空间序列。在空间序列的处理上采用起承转合,循序渐进的发展形式,作为高潮的主体建筑出现之前,至少有两到三个空间作前导,到主体空间突然放大,最后又以小空间结束,使得多层次的环境更富有序列性、节奏感。
(3)运用象征手法。为了启示人们对祭祀对象的理性认识,增加创门的神圣性,陵寝建筑中常用形和数来象征某种政治的和伦理的涵义。如明堂外环水呈圆形,象征帝王的礼器璧,又象征皇道运行周回不绝,石象生、是翁仲象征护陵卫士,这类手法增大了审美活动中的认识因素,也有助于加强建筑总体的和谐性和有机性。
传统陵墓的空间形式在营造纪念性气氛方面有许多成功经验,可用于现代墓园的前序空间塑造和纪念性场地的塑造。现以北京万安公墓、南京中山陵、北京万佛陵园及北京静安公墓为例,来分析现代墓园设计中对传统纪念性空间布局手法的传承。
(1)北京万安公墓
位于香山脚下的万安公墓借鉴了传统陵墓前序空间的布局手法,公墓入口的处理,在很小的空间范围内通过巧妙的组织,使得空间层层递进,主体突出,序列明确。入口处先由汉白玉栏杆小桥将人流引入门中,进入园内,绕过奠基石便是墓园的主体建筑骨灰堂,建筑立面为牌楼形式,中开券洞作为入口,入口两侧放置两座石狮,以丰富短促的空间。而这一切都以一条南北向的轴线控制。值得一提的是前序空间轴线直对北边玉泉山,使玉泉山成为墓园对景。这样无形中将玉泉山纳入前序空间体系,空间感更加深远,从而烘托出肃穆的仪式氛围。
(2)北京万佛陵园
北京万佛陵园入口至主体建筑群的空间序列(图5-1),先由一条蜿蜒幽深的甫道作引导,两侧列植国槐与侧柏,增强了线性空间感,甫道(图5-2)由东西走向转而变为南北走向,直对中轴对称,恢宏大气的建筑群,使人为之一振,豁然开朗。建筑群轴线直指延绵起伏的西山,给人感觉崇高而深远。装饰有云龙纹的纪念柱是建筑群的起始标志(图5-3 )奠定了整个入口区肃穆庄严的基调,同时也界定了两个时空,整个陵区古色古香,与繁华喧嚣的外界相隔离。空间经汉白玉小桥处而有所收敛,过桥之后则又立刻开阔,面朝一个空间开敞的方形广场(图5-4 ),使黯然的情绪有所放松,方形广场由三面相围的仿古建筑构建,建筑格局对称均衡,形式庄严典雅,突出了追忆怀旧的情怀。广场中央的圆形莲花池(图5-5 ),将境界进一步升华到清净的佛国世界,使祭祀者心境得到净化。
(3)北京静安公墓
北京静安公墓的前序空间设计在继承传统手法的同时并有所创新(图5-6、图5-7)。该园地势平坦,四周无山可依,前序空间的布置很难达到深、远、幽的视觉效果,设计师巧妙运用水给人旷,给人远的特性,将线性空间与大尺度的水面相互融合,同时波光水影还能丰富景观层次,给整个园区增添生气。该空间序列起始于牌坊,并通过一道长桥逐渐引至主体建筑骨灰纪念堂。长桥跨越的水面宁静旷达,水中片植荷花,两侧树影婆婆,让人们在行进过程中逐渐得到心灵的净化。桥上两侧列队的神兽生动质朴,带来古老而神秘的仪式感,并强化了空间轴线性。人们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情感变化之后,逐渐步入庄严而雄伟的祭祀礼堂,纪念的情感又再次得到升华。
通过空间的开合收放满足不同人群心理需求
墓园中可通过空间的开和收放达到动静相宜的效果,从而满足不同人群的心理需求,解决墓园内动与静,庄严与活泼的关系。
从墓园与城市生活空间的关系来布置,墓园的空间是由“生”到“死”,由动”到“静”的空间序列渐进。人们先从生者空间慢慢过渡到生死交界的边缘空间,最后进入墓区内的死者空间。设计师应当把握其中的涵义,从人们的心理过渡出发来组织空间。墓园的边界入口处可以先布置开敞的服务区和活动区,给人以亲切感,而后再通过半开敞的草坪空间或疏林草坪,慢慢将人们引导到宁静祥和的自然中来,最后再进入由植物围合而成的,相对私密的墓葬空间中,让人在其间凭吊、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