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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伽墓围屏石榻上的屏风图案以写实为主,主要表现墓主安伽生前的社会经历与现实生活,包括车马出行、狩猎、奏乐舞蹈、野外或居家宴饮、商旅贩运、与突厥首领会盟等,其题材有人物、动物、神抵、建筑、乐器、日用器皿等,其中最能表现墓主人汉化的当为正面屏风第3幅居家宴饮图中的中式庭院建筑,其包括了亭、绕亭回廊和中式拱桥。画面中,墓主人夫妇坐于一座传统的中国式亭台中,此亭高台木构,歇山顶、挑檐,檐头瓦当贴金,斗一拱为一斗一三升曲脚人字形,屋顶饰鹤尾,侧挂有悬鱼、明柱,整个亭子雕梁画栋、色彩鲜艳。

位于亭侧的回廊亦是典型的中国建筑。回廊顶饰鹤尾、下刻悬鱼,人字拱。庭院前小溪潺潺流水,一座中式拱桥跨过小溪。桥面用木板铺成台阶状,四个“r形桥墩,两侧为桥栏和挡板。另外,在正面屏风第6幅的奏乐宴饮舞蹈图中,萨保与突厥首领会见的地点也是一座建于石台上的歇山顶凉亭,凉亭平面呈长方形,四根明柱,柱顶有转角斗拱,柱间有人字拱,顶挂白色帷慢,亭角挂有风铃。从建筑风格看,亭为纯粹的中国风格建筑,围绕亭所构建出的小桥流水般的中式庭院风格,表明墓主人对中原汉人生活方式的接受和喜好。
此外,最能反映墓主汉化的证据是服饰。安伽墓石刻图像中,男性都穿胡服,而女性着装多有汉地风格,即窄袖、束胸、间色百褶长裙,如在安伽夫妇居家宴饮图中,立于亭外的两个侍女均给双髻,前者上身穿圆领红衣,红衣外为红黑相间的束胸曳地长裙,手执团扇;后者身着白色衬裙和橘红与黑相间的束胸曳地长裙,披红色帛,这种服装打扮就和同时代中国女性的装束没有两样。荣新江先生指出:服饰是一个更容易改变的文化因子,特别是女子的服装往往是一个民族接受其他文化的先驱行为。由于久居汉地,安伽墓女子穿着常见的中原地区式样的服装,表明她们对汉族服饰文化的喜爱,当然也可能与安伽父辈就与汉族女子通婚不无关系。此外,由于安伽父子两代都被授予北周官职,所以在正面屏风第5幅图中,安伽与披发的突厥首领在虎皮帐篷中会见时,所戴之帽就是北朝官员的笼冠,这表明其在某些特定场合会刻意标识自己作为中原王朝官员的身份。不仅服饰,乐器亦然。安伽墓图像中所见乐器,既有曲颈琵琶、竖笠模等极富西域特色的乐器,也有横笛等西凉乐器,当然还有排箫、洞箫等中原传统乐器。在宴乐场景中,各色乐器共鸣,显示了中西合璧的多元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