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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殡葬文化之间存在的张力需要第三方进行过渡和调节。乡村殡葬习俗基于血缘代际传递、地域宗族扩散,具有内在的继承性,与城市区域内积极倡导的生态、文明的殡葬新风有一定的出入。在工业化进程中,深受城市文化熏陶的农民工重新进入乡村生活并非一帆风顺。笔者调查的丧事案例中丧者的儿女均由于长时间和远距离的原因,与传统殡葬知识产生隔阂,逐步瓦解了其在乡村的主体性,回归乡村可能会被孤立和边缘化。
民间非正式习俗与社会正式规范的发展关系也是传统与现代的继承关系,传统节日与现代人时空、角色存在一定的冲突,意识到传统殡葬与现代殡葬之间的冲突,对殡葬习俗一知半解的丧户选择了有一定的程序和经验的“殡葬一条龙”服务,保证丧事的礼节,避免弄巧成拙。同时,乡村内部资源无法达到传统殡葬仪式展演的要求时,村民不断放宽丧事参与人员准入门槛、调整殡葬规范要求,结合国家和市场的因素,“殡葬一条龙”产业逐渐形成。
“殡葬一条龙”服务一定程度上融合了城乡殡葬文化,自发形成一套程序规范。在市场进驻殡葬行业前,有威望的宗族长老和有能力的族人构成了村庄殡葬的公共资源,乡村灵活调动这些资源是完成殡葬仪式的主要途径。面临乡村“空心化”的现状,组织丧事不得不拓宽途径以弥补紧缺的公共资源。“殡葬一条龙”服务加入殡葬仪式中,成为不可或缺的角色,强化了乡村殡葬仪式的公共性、程序性和规范性。殡葬改革能有效降低殡葬成本、提高土地利用效益,地方政府会制造一些推力和拉力,以有效推动殡葬改革。“殡葬一条龙”服务队县域内殡葬改革和监管有重要意义。首先,“殡葬一条龙”服务事实上增强了乡村与城市之间的联系,使得城市殡葬规定和乡村殡葬仪式有相互调试和沟通的机会,便于落实政府殡葬政策。其次,“殡葬一条龙”服务在农村丧事处理中起到了监督和监管的作用。“殡葬一条龙”联系殡仪馆,与丧户沟通。丧户需要向丧事经营户提供死者户口本、身份证及死亡证明,而死亡证明需要村民委员会、所属医院和当地派出所盖章证明,殡仪馆接运人员车辆到达后,正常人员死亡火化,家属必须出示合法医疗机构或者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非正常人员死亡人员或无名遗体,须出具公安机关死亡证明。这一系列的程序使得丧事正规化,避免瞒报死亡,直接土埋遗体等行为。最后,乡村地区一般远离城市中心和交通干线,人员流动不便,“殡葬一条龙”服务既实现了火葬的要求,又满足乡村殡葬仪式的需求。同理,大量由城返乡的务工人员在丧事实践中不断丰富形式、拓展内容、提高业务能力,使“殡葬一条龙”成为群众满意的殡葬服务产业链。